如何解脱,还爱你的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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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前几天,孟涵搭的花架被大雪压塌了,孟知珩没时间去管。
  直到今天,积雪化尽,他才难得有了半分闲暇,便撸起袖子蹲在花圃旁,亲自加固那些散落的木架。
  这种粗活他并不擅长,从午后忙到到薄暮,那双习惯了签字握笔的手摸了一手的灰。
  将整座小花园修整如初后,他不忘给理查德重新搭个小窝,让它夏天晒不到,冬天吹不着。
  忙完一切,采珠刚好回来。
  她神神秘秘从背后掏出一个盒子,说是送给他的礼物。
  是一块手表。
  看起来不便宜。
  “用你的钱买的。”她说着,手脚又不老实地往他身上蹭,像只粘人的猫一样难缠。
  以往孟知珩只同意陪她在屋里胡闹,他怕被别人看到。
  可或许是今日这块表送到了他心坎上,又或许是斜阳太暖。他轻轻退了一步,脊背碰到花架后就没有再动。
  采珠环住他劲瘦的腰,踮起脚尖,在他白皙如玉的下巴上啄吻。
  孟知珩身体微微僵硬,脸皮有些发烫,他想他应该装模作样地拒绝一下采珠。
  可那只抬起的手,却由于本能的渴求,不自觉地抚过采珠鬓边的碎发,转而扣住她的脑后。
  他垂下头,碰上她的唇。
  花园里的彩灯在暮色中次第亮起,光影斑驳错落,将两人的身影笼进一场比梦境还要混乱的缤纷里。
  采珠心情好,因为她刚刚赢了一场比赛,这块表就是她的战利品。
  她说用孟知珩的钱买的不算撒谎,毕竟车确实是用的孟知珩的钱。
  她自认为把车藏的很好,孟知珩永远不会发现,却没料到会被卓祁泽意外记录下她开车的照片。
  卓祁泽只是为了帮女友于珊拍照。
  那条路经常会有各种豪车飙车比赛,于珊想拍酷酷的照片,就拉上他来帮忙拍照。
  不曾想,会在背景里发现采珠的身影。
  卓祁泽并不完全相信简晟的话,在他心里,采珠向来乖巧文静,绝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。
  如果不是他亲眼看到采珠和一群鬼火少年飙车,动作娴熟从他旁边超车,任凭天王老子来了,他都会为采珠辩解。
  于是,卓祁泽怀着复杂忐忑的心情,驱车来到孟知珩的小区。
  这是他们自上次在饭局不欢而散后,他第一次主动找向孟知珩。
  他想为上次的不欢而散登门致歉,一边腹诽简晟的卑劣,一边准备着和好措辞。
  “对不起,老孟,我不是故意害你丢工作的……”他一遍又一遍打着草稿,“对不起……我也没想到那个简晟这么狗贼……”
  “最后一遍了,”他深吸一口气,推开车门,低声重复着:“老孟,对不起!我不是那个意思,我是觉得他们不够关心你,才这么”
  紧张颤抖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,卓祁泽瞪大双眼,整个人被定在空中。
  曾经荒唐的猜测在眼前被证实。
  卓祁泽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,从头顶凉到脚底,惊惧地说不出话来。
  孟知珩也发现了他。
  他掀起眼帘,凉凉觑了眼卓祁泽,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换。
  孟知珩没有选择收敛,反而伸手按住采珠的脑袋,吻地更加深入。
  卓祁泽被钉在原地,那道目光陌生得可怕,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威胁,犹如寒锥。
  和平时温柔的人大相径庭。
  孟知珩最后亲了亲采珠的脸颊,耐心将她哄进屋里。随后,他推开花园的小门,朝着卓祁泽走来。
  他似乎彻底倦了伪装,懒洋洋靠在灰白墙根处,修长指尖从怀里捏出一支烟,不慌不忙地拢火点燃。
  夜色如墨般浓郁到化不开,那缕白烟缓缓上升。
  男人柔美深邃的五官一半沉在漆黑阴影里,一半浸在白雾里,像一幅褪色的旧油画。
  孟知珩扯动唇角,对着卓祁泽笑了笑。
  笑容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恶意、炫耀,还有厌弃。
  很复杂。
  卓祁泽看不懂他。
  一如他看不懂十七岁的孟知珩心里在想什么。
  “我艹……你疯了!”千言万语,卓祁泽最终只憋出这一声颤抖的咒骂。
  喜欢谁不好,偏偏喜欢自己的妹妹!
  他闭了闭眼,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我不理解……我也不可能支持你这种行为。孟知珩,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”
  “你……”
  “我做的不对。”孟知珩淡淡打断他,他吐出一口薄烟,声音在夜色里平淡如死水,“我知道。”
  卓祁泽浑身难受地张了张嘴,挠了挠脖子,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。
  “要不你们出国吧。”他已经替孟知珩想好怎么做了。
  出国,去一个没人知道他们的地方,重新开始生活。
  孟知珩闻言笑起来,糖色眸子弯成一轮明润的新月,语调却无波无澜:“我们永远不会在一起。”
  “不是吧,我连退路都帮你想好了!”
  卓祁泽用开玩笑的语气道,听到孟知珩理智的回答后,他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。
  孟知珩察觉到对方的松动,他垂下长睫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声音低不可闻:“采珠…不会变得和我一样。”
  卓祁泽顿住,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胀感涌上鼻腔,他笑容勉强:“这么说……你还是个‘好混蛋’?”
  “呵”
  孟知珩从喉咙里挤出笑声,不知是哪个词戳中了他的笑穴,他断断续续地低笑着,笑声在冬夜的寒风里听起来没有半分快意。
  卓祁泽也跟着笑,两人像傻子一样,笑了半晌,最后归于死寂。
  “所以,你当初选择回来…是为了她吗?”卓祁泽问道。
  孟知珩这次没有回避,干脆应道:“嗯。”
  卓祁泽闻言眉头皱得更深,想起一些往事。
  顶尖学府里的天才们大多有些心理瑕疵,ADS大学每学期会发心理问卷,进行调查。
  问卷分为明卷和暗卷。
  明卷统一发送给每个人,暗卷则被拆开打碎,无知无觉发到人们手中。
  孟知珩永远能把明卷做到满分。他温和、有礼、谦逊,是所有人眼中的完美楷模。
  可他的暗卷,却从来没有及格过。
  卓祁泽和大多数人一样,从未发现过他的异常。
  他曾撞见孟知珩一身是血345地从心理老师办公室出来,不知用了什么方法,让他的心理成绩从不及格变成了及格。
  两人在墙根下站了许久,地上落了一地的烟灰。
  卓祁泽想了想,还是把照片递给孟知珩,实话实说:“你那个表,是她从别人手里赢回来的。”
  孟知珩盯着照片里肆意张扬的女孩,眉尖微微拧起:“知道了。”
  卓祁泽拉开车门,准备离开,听到孟知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谢谢。”
  他动作一顿,没回头,只是换回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:
  “害,都兄弟,谢个屁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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