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6:耳鬓厮磨
余清淮又提着电脑来找宋珂。
上一轮合作已经收尾。本该就此告一段落，但宋珂很快又把新的项目递了过来。
余清淮最近很忙，忙得没有喘气的空当，她在筹备自己单干。在异国把这件事做起来，本就不容易，更何况她是外来者，没有本地的人脉和路径，要准备太多东西的东西，而她又是个没有万全准备，就不会贸然动手的人。所以她并未辞掉现在的工作，而是用上班之余的时间来做她自己的事。
此刻下午两点，她已经在上午的时间段，解决完了最难完成的工作，再跟宋珂对完手头这份文件，她就下班，然后去忙自己的事，多一分钟也不耽误。
她像个拧紧的发条一样，提着自己的大包，踩着高跟鞋，风驰电掣的、走得又快又稳。
鞋跟敲在酒店大厅的大理石地面上，声音清脆，一路往前追。
大堂一侧的休息区，零散坐着几个人。听见动静，有人抬头。
人已经走远了。
只剩下一个通身黑色的背影，从灯光里掠过去。
像个女杀手。
高跟鞋的声音直到宋珂这一层才停下来。电梯门一开，外面只剩一条很短的走廊，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，无论外头有什么动静，传到这里就没了，半点惊扰不到里面的客人。
余清淮走到房间门口，看了看手里的表，1:59，她扣响门，两点整，多一分钟都没有。
大概过了有几分钟，门才悠悠打开，缓缓露出里面的男人。
宋珂站在门后，穿着浴袍，他头发还是湿的，水顺着发梢往下滴。全身只裹了一件雪白的浴袍，身子很白，都分不清身体和浴袍哪个更白。
浴袍上有精致的刺绣，腰带松松系着，露出一截锁骨和胸口的皮肤。
余清淮不太明白，怎么有人大下午的在洗澡。
她一边琢磨着这个问题，一边视若无睹般公事公办的说，“宋总，我来给您送文件。”
宋珂点头，开了门，就径直往客厅走：“进来说。”
余清淮犹豫了下，才跟了进去。
套房面积很大，房间里很静，窗帘只拉开一半，会客厅的中央是茶几，她一眼扫过去，桌上摆着没动过的午餐，银色餐盖还扣着，旁边搁了半杯水。
她把电脑放到茶几上，又把包搁在一旁，然后才坐下，开始噼里啪啦敲键盘。
宋珂坐在另一侧沙发上，一双长腿交迭搭在一起，一直盯着余清淮，而后突然开口：“余小姐平日里都是穿这样见客户的吗？”
余清淮的手顿住，头低下去看了看自己的衣着，一件通身黑色的连衣裙，领口很高，裙摆收在膝下几寸，牌子还是Georgia推荐她的，是个通勤品牌，她觉得料子舒服，而且这个牌子经常出one-piece的款，也不用费心思搭配，她就经常买，此时余清淮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，就说“是呀。”
她想反问，宋总平日里也是这样见乙方的吗？
但这句话在心头转了转，最终没有问出来。
宋珂也没有继续接话，她调出了文件，便把电脑放在了两人中间，都能看到的位置：
“这一版主要动了叁处。”她说，“第一，合作条款里关于地区排他性的表述，我按你上次的意思改成了分阶段生效……”
她说话快，逻辑却不乱，像提前在脑子里走过很多遍。
宋珂一开始还看着屏幕，后面视线就慢慢落到了她脸上。
她讲到某一页，伸手去拨滑落下来挡住视线的额前头发，手腕抬了起来，把头发缕到了耳后。
宋珂的目光，就跟着她手的动作，彻底停在那里了。
时间太久，以至于余清淮都察觉到了，她终于停止讲解文件的内容。
“这里有问题？”
宋珂回神，扫了眼屏幕，“没有，继续。”
余清淮又接着讲，但她明显察觉到身旁的人心不在焉。
“余小姐最近很忙吗？”
他又问。
余清淮没抬头，“嗯。”
宋珂又注意到余清淮落在触控板上的手指，余清淮的指甲修得很短，边缘干净。
“忙什么。”
“工作。”
“除了工作。”
余清淮这才抬眼看他。“除了工作，当然还是工作。宋总是有什么疑虑吗？无论我怎么忙，宋总这边我是不会耽误的。”
比起余清淮的紧绷，宋珂这边显得要松弛得多：
“是没耽误。”宋珂垂眼看着她，“就是人看起来快要散架了。”
他终究是忍不住抬手，虚虚的点了一下余清淮眼下淡淡的乌青。
“是不是没睡好，都有黑眼圈了。”
这种日常性问话成功的让余清淮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宋珂又接着开口，“你把电脑拿给我吧，我自己看。”他说。
余清淮沉默着递过去，宋珂接住翻看起来。
旁边人好像也没有什么要问的，她便无事可做的干坐着，房子里面非常安静，时间越久，她越能清晰的闻到偌大一个房间里，萦绕着的味道，是她熟悉又陌生的，皂角的味道。
从浴室传来，从宋珂的身上飘过来。
所以酒店高级套房里为什么会有这种味道？
在这样的味道里，余清淮刚来的时候本来完全不怵，但不知道什么原因，明明是很正常的在办事，宋珂也确实是在看文件，却让她浑身紧绷，她现在只想赶紧走。
她说：“宋总你看文件还有什么问题吗，如果没有问题，要不我们今天先到这里？”
话在口中，人已经蓄力起身，宋珂比她更快，明明目光还放在屏幕上，却像是一直在注意着她举动似的，长腿一伸拦住了她的去路。
“急什么？”
宋珂又拿过放在一旁的纸质合同，慢条斯理地一页页的翻开，他睥她一眼：
“等我看完再走。”
“余小姐，不要想太多，我还不至于拿工作当借口对你怎么样。”
如果刘余在这里，听了宋珂这话一定要在心里大笑叁声。
宋珂手底下那么多项目，能送到他面前的，哪个不是牵一发动全身的大事。集团投资、董事会决议、海外并购……这样一份早该由法务和项目组定下来的东西，他偏偏拿在手里，一页一页翻得像真有那么回事。
余清淮听完没吭声，倒也没再走，只是沉默的退回到宋珂对面的椅子上，坐下，随手拿出包里的修改稿开始做校对，正经的样子几乎烘托出了办公室的氛围。
宋珂又扫她一眼，没再说什么，继续开始翻手里文件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宋珂终于合上文件说，“没问题，余小姐，你走吧。”
余清淮看了眼时间，收好电脑就麻利的起身，“那么宋总再见。”
她说完便朝门口疾步走去，很像是被什么鬼追着似的，一股脑冲到了门口。
而手刚扶上把手，身后忽然伸来一股力道，一把将她扯了回去，重重压在门上。
余清淮轻呼，因为地毯很厚，宋珂跟来时完全没有声音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她吓了一跳。
宋珂两手撑在她肩头上方，禁锢住她，阴影整个罩下来，两人因为身高差关系，宋珂的下巴悬在她的发顶。
余清淮把脸侧着，她肩膀绷着，脖颈也绷着，眼睛只盯着旁边那一点地方，始终不肯和他对视。
她只听得上方传来一声轻笑，然后自己下巴就被人捏住了，迫使她抬高头颅，与他四目相对。
宋珂的脸离得很近，近得能看清他瞳孔里倒印着自己的面孔。
“余清淮，你对我，就没有什么想说的了吗？”
余清淮怔然，她对着这样一双眼睛，一双要把她淹没的眼睛，实在说不出话。
两人僵持良久，余清淮终于忍不住看向别处，刚开了口，一点气音都还没发出来，她的嘴巴就被堵住了。
堵住不太准确，是啃噬，是拆解如腹，是铺天盖地的吻。
湿润的舌头在她口腔里四处侵略，带着薄荷的味道。
余清淮被这霸道的亲吻刺激得下意识头往后仰，在后脑勺即将碰到门上的一瞬，宋珂的手已经托住了她的后脑，指腹贴着发根收紧，把她往自己这边带。
这个吻变得更深。
宋珂又急又凶，攻城略地，强势的占有，她的唇齿间全是他的味道，清冽又灼人。
余清淮的舌尖被吸吮，唇瓣被不轻不重的啃咬，她喘不上气，让人吻得缺氧，自觉成了案板上的鱼，而宋珂成了她唯一的氧气来源。
余清淮被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所笼罩，嘴唇的触感，面前的人，一幕幕的过往接踵而来，18岁的宋珂，成长为一个男人的宋珂，他们交迭在一起。
她虚睁着眼看他，面前的男人眼睛紧闭，睫毛不安的颤动，他吻她吻得那么凶，捧着她的姿态却很温柔。
她放松下来。
而不知什么时候，宋珂那横冲直撞的劲头好像也过去了，变得缓慢、细致，近似于耳鬓厮磨。
他总用嘴唇去碰她的唇角，轻蹭，又含住她下唇，慢慢磨。
他贴着她，一点一点地亲，高挺的鼻子总是碰到她的。
直到两张像黏在一起的唇终于分开，两个人的气息依然纠缠在一起。
宋珂抵着余清淮的额头，声音很低：
“现在呢，有话说了吗？”
上一轮合作已经收尾。本该就此告一段落，但宋珂很快又把新的项目递了过来。
余清淮最近很忙，忙得没有喘气的空当，她在筹备自己单干。在异国把这件事做起来，本就不容易，更何况她是外来者，没有本地的人脉和路径，要准备太多东西的东西，而她又是个没有万全准备，就不会贸然动手的人。所以她并未辞掉现在的工作，而是用上班之余的时间来做她自己的事。
此刻下午两点，她已经在上午的时间段，解决完了最难完成的工作，再跟宋珂对完手头这份文件，她就下班，然后去忙自己的事，多一分钟也不耽误。
她像个拧紧的发条一样，提着自己的大包，踩着高跟鞋，风驰电掣的、走得又快又稳。
鞋跟敲在酒店大厅的大理石地面上，声音清脆，一路往前追。
大堂一侧的休息区，零散坐着几个人。听见动静，有人抬头。
人已经走远了。
只剩下一个通身黑色的背影，从灯光里掠过去。
像个女杀手。
高跟鞋的声音直到宋珂这一层才停下来。电梯门一开，外面只剩一条很短的走廊，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，无论外头有什么动静，传到这里就没了，半点惊扰不到里面的客人。
余清淮走到房间门口，看了看手里的表，1:59，她扣响门，两点整，多一分钟都没有。
大概过了有几分钟，门才悠悠打开，缓缓露出里面的男人。
宋珂站在门后，穿着浴袍，他头发还是湿的，水顺着发梢往下滴。全身只裹了一件雪白的浴袍，身子很白，都分不清身体和浴袍哪个更白。
浴袍上有精致的刺绣，腰带松松系着，露出一截锁骨和胸口的皮肤。
余清淮不太明白，怎么有人大下午的在洗澡。
她一边琢磨着这个问题，一边视若无睹般公事公办的说，“宋总，我来给您送文件。”
宋珂点头，开了门，就径直往客厅走：“进来说。”
余清淮犹豫了下，才跟了进去。
套房面积很大，房间里很静，窗帘只拉开一半，会客厅的中央是茶几，她一眼扫过去，桌上摆着没动过的午餐，银色餐盖还扣着，旁边搁了半杯水。
她把电脑放到茶几上，又把包搁在一旁，然后才坐下，开始噼里啪啦敲键盘。
宋珂坐在另一侧沙发上，一双长腿交迭搭在一起，一直盯着余清淮，而后突然开口：“余小姐平日里都是穿这样见客户的吗？”
余清淮的手顿住，头低下去看了看自己的衣着，一件通身黑色的连衣裙，领口很高，裙摆收在膝下几寸，牌子还是Georgia推荐她的，是个通勤品牌，她觉得料子舒服，而且这个牌子经常出one-piece的款，也不用费心思搭配，她就经常买，此时余清淮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，就说“是呀。”
她想反问，宋总平日里也是这样见乙方的吗？
但这句话在心头转了转，最终没有问出来。
宋珂也没有继续接话，她调出了文件，便把电脑放在了两人中间，都能看到的位置：
“这一版主要动了叁处。”她说，“第一，合作条款里关于地区排他性的表述，我按你上次的意思改成了分阶段生效……”
她说话快，逻辑却不乱，像提前在脑子里走过很多遍。
宋珂一开始还看着屏幕，后面视线就慢慢落到了她脸上。
她讲到某一页，伸手去拨滑落下来挡住视线的额前头发，手腕抬了起来，把头发缕到了耳后。
宋珂的目光，就跟着她手的动作，彻底停在那里了。
时间太久，以至于余清淮都察觉到了，她终于停止讲解文件的内容。
“这里有问题？”
宋珂回神，扫了眼屏幕，“没有，继续。”
余清淮又接着讲，但她明显察觉到身旁的人心不在焉。
“余小姐最近很忙吗？”
他又问。
余清淮没抬头，“嗯。”
宋珂又注意到余清淮落在触控板上的手指，余清淮的指甲修得很短，边缘干净。
“忙什么。”
“工作。”
“除了工作。”
余清淮这才抬眼看他。“除了工作，当然还是工作。宋总是有什么疑虑吗？无论我怎么忙，宋总这边我是不会耽误的。”
比起余清淮的紧绷，宋珂这边显得要松弛得多：
“是没耽误。”宋珂垂眼看着她，“就是人看起来快要散架了。”
他终究是忍不住抬手，虚虚的点了一下余清淮眼下淡淡的乌青。
“是不是没睡好，都有黑眼圈了。”
这种日常性问话成功的让余清淮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宋珂又接着开口，“你把电脑拿给我吧，我自己看。”他说。
余清淮沉默着递过去，宋珂接住翻看起来。
旁边人好像也没有什么要问的，她便无事可做的干坐着，房子里面非常安静，时间越久，她越能清晰的闻到偌大一个房间里，萦绕着的味道，是她熟悉又陌生的，皂角的味道。
从浴室传来，从宋珂的身上飘过来。
所以酒店高级套房里为什么会有这种味道？
在这样的味道里，余清淮刚来的时候本来完全不怵，但不知道什么原因，明明是很正常的在办事，宋珂也确实是在看文件，却让她浑身紧绷，她现在只想赶紧走。
她说：“宋总你看文件还有什么问题吗，如果没有问题，要不我们今天先到这里？”
话在口中，人已经蓄力起身，宋珂比她更快，明明目光还放在屏幕上，却像是一直在注意着她举动似的，长腿一伸拦住了她的去路。
“急什么？”
宋珂又拿过放在一旁的纸质合同，慢条斯理地一页页的翻开，他睥她一眼：
“等我看完再走。”
“余小姐，不要想太多，我还不至于拿工作当借口对你怎么样。”
如果刘余在这里，听了宋珂这话一定要在心里大笑叁声。
宋珂手底下那么多项目，能送到他面前的，哪个不是牵一发动全身的大事。集团投资、董事会决议、海外并购……这样一份早该由法务和项目组定下来的东西，他偏偏拿在手里，一页一页翻得像真有那么回事。
余清淮听完没吭声，倒也没再走，只是沉默的退回到宋珂对面的椅子上，坐下，随手拿出包里的修改稿开始做校对，正经的样子几乎烘托出了办公室的氛围。
宋珂又扫她一眼，没再说什么，继续开始翻手里文件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宋珂终于合上文件说，“没问题，余小姐，你走吧。”
余清淮看了眼时间，收好电脑就麻利的起身，“那么宋总再见。”
她说完便朝门口疾步走去，很像是被什么鬼追着似的，一股脑冲到了门口。
而手刚扶上把手，身后忽然伸来一股力道，一把将她扯了回去，重重压在门上。
余清淮轻呼，因为地毯很厚，宋珂跟来时完全没有声音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她吓了一跳。
宋珂两手撑在她肩头上方，禁锢住她，阴影整个罩下来，两人因为身高差关系，宋珂的下巴悬在她的发顶。
余清淮把脸侧着，她肩膀绷着，脖颈也绷着，眼睛只盯着旁边那一点地方，始终不肯和他对视。
她只听得上方传来一声轻笑，然后自己下巴就被人捏住了，迫使她抬高头颅，与他四目相对。
宋珂的脸离得很近，近得能看清他瞳孔里倒印着自己的面孔。
“余清淮，你对我，就没有什么想说的了吗？”
余清淮怔然，她对着这样一双眼睛，一双要把她淹没的眼睛，实在说不出话。
两人僵持良久，余清淮终于忍不住看向别处，刚开了口，一点气音都还没发出来，她的嘴巴就被堵住了。
堵住不太准确，是啃噬，是拆解如腹，是铺天盖地的吻。
湿润的舌头在她口腔里四处侵略，带着薄荷的味道。
余清淮被这霸道的亲吻刺激得下意识头往后仰，在后脑勺即将碰到门上的一瞬，宋珂的手已经托住了她的后脑，指腹贴着发根收紧，把她往自己这边带。
这个吻变得更深。
宋珂又急又凶，攻城略地，强势的占有，她的唇齿间全是他的味道，清冽又灼人。
余清淮的舌尖被吸吮，唇瓣被不轻不重的啃咬，她喘不上气，让人吻得缺氧，自觉成了案板上的鱼，而宋珂成了她唯一的氧气来源。
余清淮被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所笼罩，嘴唇的触感，面前的人，一幕幕的过往接踵而来，18岁的宋珂，成长为一个男人的宋珂，他们交迭在一起。
她虚睁着眼看他，面前的男人眼睛紧闭，睫毛不安的颤动，他吻她吻得那么凶，捧着她的姿态却很温柔。
她放松下来。
而不知什么时候，宋珂那横冲直撞的劲头好像也过去了，变得缓慢、细致，近似于耳鬓厮磨。
他总用嘴唇去碰她的唇角，轻蹭，又含住她下唇，慢慢磨。
他贴着她，一点一点地亲，高挺的鼻子总是碰到她的。
直到两张像黏在一起的唇终于分开，两个人的气息依然纠缠在一起。
宋珂抵着余清淮的额头，声音很低：
“现在呢，有话说了吗？”